【壯遊】單飛4：你在故事裡找到自己的影子會傻笑出聲

（給五年來一起奮鬥過的戰友們，我們共同擁有太多的故事）

我在 泰國電影《Heart Attack ／ Freelance》裡看到我（們）的影子。那些拿自己的青春和身體去挑戰極限，我很好奇是不是廣告／媒體／出版工作的常態。但我們太多人就像電影裡地男主角一樣，一次又一次，變態的跟自己說───嘿又突破了最長一段沒有睡過覺的時間是五天、紅牛＋咖啡是最提神的飲料、身體所有的警訊因為工作要在期限內完成沒有時間就可以置之不理、不要浪費時間永遠有可以放棄的約會。除了強迫自己放假的時間，我也是這樣過著生活的， 這樣一過就5年。

以工具書為主要產品的微型出版社，我們試過很多次連續兩個星期甚至一個月的時間，跟作者討論內容到深夜，坐在電腦前面改稿、排版，給作者看了之後常常又是一輪漫長的修正過程。常常為了遷就／讓作者更快即時把稿件審校完畢送回給我們，我和我的戰友們必須一起工作到清晨，早上9點又回到工作崗位上繼續奮戰。

好不容易內容全部做好了，還要送到出片的公司，最後的關頭再看一次最終稿件，同時因為負責協調整個印刷流程，從出片印刷加工裝訂全部不同廠商，整個印刷流程不容許一丁點失誤。24小時運作的印刷廠半夜下印你還要深夜去監看是否有色差，書本還沒交到總經銷商手上你無法鬆一口氣。

我們常常跟時間賽跑。因為公布了的發布會時間不能開天窗、書展不會因為我們而延期、品牌部的工作也不會停下等我們做完後才繼續，我們必須讓所有工作一氣呵成，整個過程沒有太多的空隙讓你緩一口氣。而目標不只有作者／客戶眼中的「完成」、還有老闆心底的「完美」。

我縱使有再多的數據、再多的故事、再多的細節試圖讓你知道我們所謂的職場秘辛，也不足以讓你清楚體會的瘋子一樣的工作模式。有的時候我們只希望客戶了解我們沒有魔術棒、只希望老闆也覺得擁有我們這些戰士他真是有點運氣的。

絕對不能說我討厭這樣的工作，因為若是討厭絕對不會撐太久，所以我是喜歡的，我非常喜歡挑戰。我非常幸運地這一路上，有親愛的親密的夥伴們，不僅僅是為了一份薪水的理想，一起爆肝一起灑熱血，倔強地一起完成各種不可能的任務。在我無數次戲劇化地崩潰、發神經，仍然跟我一起撐到最後。

（五年秘辛太多還是需要繼續回憶繼續寫）

＋ 現在，希望那個眼裡只有你自己的伏地魔，記得關心身邊的人、不要用站在顧客角度想事情一樣去分析你的家人朋友和戰友，要用人的心思去思量。因為你是夠幸運的人，因為你也需要能夠hea hea，無所事事的時間，去感受身邊的一切。

【壯遊】單飛1-3

單飛

給自己買了兩張單程機票。吉隆坡到墨爾本，跨年，呆上7天；然後從墨爾本到威靈頓，開始未知的（短暫的）新生活。去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的國家，生活（存）至少半年的時間，趁超齡前棄業打工。乍聽之下好像有點浪漫、有點令人羨慕（欸）、或者有點不明所以（這是我老闆的心聲吧！），但其實我現在的心情是超、級、挫－－五年來從來沒有寫過履歷（該寫寫十年前我在餐廳端過盤子之類的吧）、我的英文很爛、我還沒有決定好我要去哪個城市就隨便買了威靈頓（喂）。但踏出這一步，我的心從未如此堅定過。

單飛2：其實我想Keep住浪漫

讓自己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努力踏步，有的時候會有一剎那靈光，感覺自己是被夢想消耗（費）。像是那些猛鬼片一樣，被厲鬼日夜糾纏，吸光你的陽氣後，你終面容枯槁。那是無止盡的深淵，是你救贖式自虐。我總是憂愁而感性，浪漫得一塌糊塗，即使我說出來的時候好像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日漸浮腫而虛弱的靈魂，以及日漸耗損崩壞的軀體。想要修補的、想要思考通透的，唯有跳脫，所以單飛，所以修煉。
人生如何僅求“一簞食，一瓢飲， 一席养心地。”

單飛3：寫一些俗一點的（我說的是TVB）

TVB剛播完的劇集《陪著你走》我很喜歡。剛開始啟播的那段時間，不管是因為荷爾蒙作祟，還是境遇剛好相仿，反正就是被觸動了。（我記得我那段時間日記是這麼寫的：不知道為什麼日子就是過得崩潰了，特別多感觸，對一切都莫名深情。）（哥雖然是漢子但真的不為人知地愛哭。）

劇裡阮婉對著師父大罵說怕自己有一天會變成他一樣沒有朋友那段，還有甘言重說想放108天超齡Working Holiday找回那顆士多啤梨那段對白，我仿佛看到影像重疊。即使一直掏心掏肺地在活著的我也跟自己說過職場沒有朋友這樣的話來； 我很謝謝那個我視為師父的人，同時我又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還有不認同的地方），這讓我有點痛苦；我跟自己重復哭了好多好多遍，就在我29歲生日當日又發生了一些我覺得不愉快的事情之後，那夜裡我徹夜未眠、懷抱著恨意，拼命在電腦前重刷紐西蘭打工度假的申請頁面，堅持到7點成功匯款（並不是傳說中的20分鐘秒殺），我曾跟上帝禱告，如果祢要我離開就讓我成功，如果祢要我留下就讓我失敗。既然是神的旨意就不好違背，那是跟觀音許諾是一樣的概念。（哥真的是Drama King無誤。）。

自自然然咁。走到盡頭之後，自自然然日子就會告訴你該怎麼走下一步。

【旅行】家

我在羅馬，遇見一位可愛的Albanian。他能說簡單的英文，很熱情地告訴我們他家在地圖上的哪裡，然後說那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他說他在佛羅倫斯生活了10年了，一邊工作一邊唸書，他說讀書是改變命運的最好途徑。可是Shqipëria（Albania當地語言的名字）他說得不太好了（連36個字母都記不全了），因為意大利語說了10年。他描述中的Albania，這個東歐國家到底有多窮困？我的感覺是另一個菲律賓。銀行的工作一個月也只有300歐元左右，年輕的男女都離開了家，到歐洲其他國家工作，留在Albania的，都是沒有辦法離開的人。也因為他描述Albania發光的眼神，讓我決定明年去一趟巴爾幹半島。

Albania的故事，我不希望發生在我的身上。

我不希望可憐兮兮地離開馬來西亞，哪一天華語也說不好了，本來就不怎麼樣的馬來語更是忘得一干二淨。然後雙眼發亮地對別人說“馬來西亞是我到過最美麗的國家”。雖然不很想這麼說，但是你看看留在新加坡工作、生活，不願意回來或不能夠回來的馬來西亞人，不是已經開始有了這麼一點點離散的影子嗎？

說愛可能太煽情了，倒不如說我在這裡生活很熟悉很自在，它不完美（政府太糟了、天氣太熱了......），但外面再美，我還是會想回家的。

【書寫邊城】苏炳衡印务馆 （2012）

新山市中心闹区，黄亚福街的繁华落尽，老建筑群被漆成粉色系的蓝、红、黄、紫，突兀得要叫人哑然失笑的。从腐锈的铁枝桠、百叶窗后，想象过去那些真实的生活样态，那些朴实的生活，然后是灯红酒绿的变迁，然后现在连涂抹着庸脂俗粉的老鸨也都少了。

苏炳衡印务馆伫立于黄亚福街已然大半世纪。大门前两柱上的浮雕，“衡”字隐没在越铺越高的柏油新路。

第一次造访印务馆是2011年随任教职的友人领三个初中毛孩子采访老先生。已经处于半休业状态的印务馆由已故苏炳衡先生三位儿子掌铺，他们都年过七旬，却仍然健壮。长子苏国兴腼腆沉默，说自己不善言辞，故事就由三子苏国华来说。他中气十足、兴致很高，说是年轻人多半嫌恶老旧的事物陈腐、不堪，若我们喜欢，尽可选在营业时间到访。而后来，我又带好友一同造访，他们亦不曾婉拒，总是热情招呼。


苏老从父辈年轻时开始说起。

15岁的苏炳衡先生离开家乡广东新兴县，到广州政府印刷局当学徒，技艺纯熟后到香港世界公益馆担任排字房主任。移居新加坡后曾任职于南洋商报，后又到怡保光明印刷局印刷部。往后的日子，又辗转到了新山，替一位建筑行业的商人打理伊布拉欣路上的印务馆。因为老先生勤奋耿直，商人单凭信任，无需立定契约苏先生可以分期缴付，就这样将印务局转售于苏炳衡先生。1930年伊布拉欣路9号（现址为华侨银行）的苏炳衡印务馆正式开业，很快的苏先生就偿还了所有的欠款。

苏国华老先生忆述，1941年12月8日晚，天气晴朗，怎么无端打雷。那一天，日军突袭新加坡英国军港，对新加坡和新山展开了疯狂的轰炸。苏炳衡先生带着一家逃难，突如其来的战争让他们仅仅挟带少数零件，北上逃难。

日军很快就占领了新加坡，那之后他们发放消息让店主居民回家认铺，第一批回去的雇主被带上了检证罗厘，从此渺无音讯。苏炳衡先生回到新山，逃过死劫，却眼看着大火延烧伊布拉欣路1至10号店家。以当时的旧叻币计算，苏先生的损失在4万元以上。

二战结束后，他租用了丁加奴街3-5号（现址为和昌大厦）。后来，因为店面不敷使用，加上店铺要改建为大厦，1958年，印务局再迁至今天黄亚福街的位置。

苏老领我们上二楼铅字库，走过窄小咿呀作响的木梯，老先生说带我们走进时光机。开放式的晦暗空间，斑驳的墙垣，白蚁侵蚀的木构铅字架上积淀一层厚实的尘埃。紧闭的木窗外是新山市依然熙攘繁华的主要街道。对街应是从前清澈见底的新山的母亲河，但是沙玉河已经变成恶臭的渠道然后被草率粗暴的遮盖在星光人行步道底下。

苏老用刷子清理铅字上的灰尘，字粒全部从香港订购，上海华丰铸造，一平方吋一磅重。最小6pt，最大的72points。苏老拿起最小的英文字粒，放在掌心，看，就这么小，排字的时候眼睛都花了，不小心还会错字。苏老从层层的抽屉中抽出了许多或许连他都早已经忘记了的。如数家珍，木刻的英文字是洋货，来自伦敦，一些被白蚁啃得秃了头，白蚁不喜欢化学剂，印刷沾了了油墨那一面倒没事；缺字，就到越过长堤到彼岸新加坡俊源街的汉文铸字公司求字，少量的话，就自己铸，在铅模上熏上一层煤油灯烟防它黏合。

闷热的店铺二楼，你仿佛看到的是全盛时期十多人的印务馆穿梭其间，排字员拣字粒、排版，汗湿了的背心，精壮的手臂捧一盘盘字粒组合，脾气急躁的老师傅大声吆喝年轻学徒。


时间不断的往前推移，走过新山老街，匆匆一瞥的风景抑或者没有正眼端详的的人事物，当中有多少来不及被述说的故事，除了那些被写下来的文字记录，多少不善言辞里面，我们曾经错过多少琐碎而贵重的故事？而它们正一步步隐入历史，掩埋在时光的长河之中。

／2012

【文案】A5 Notetopia筆記本 by Bukuganda

01稿纸笔记本
让文字恢复生命，重新拥有温度。
写一部小说、5篇散文、100首小诗或生活絮语。
在0.65平方毫米的田里，种下一朵字花。
你可以收成一片花海。

02线条笔记本
永恒的经典线条。
就像远古的绳结记事，
把知识、经验以及秘密都写在18道平行线上。
我们相信，平行线终会相交于无穷远处，
所有的想法都会在某个时空相遇。

03草稿笔记本（空白）
自由不被拘束的空白，你可以涂写任何可能。
像是，在金色的阳光底下、白色的绵密云朵之中，发一场白日梦；
热带的夏午，棉花糖般的云朵融化成甜蜜的雨。

A5 Notetopia筆記本

三款::: 01稿紙／02線條／03草稿
每本::: RM18

规格： 210mm X 145mm（A5）／224 Pages
內頁：70gsm／Woodfree Paper
封面：310gsm／Italia Ivory／燙金

单面印刷／我们让每一页文字都拥有呼吸的空间。

【旅行】在南法的那幾天

在南法的那幾天。

是關於速度的體驗。坐上飛馳的歐洲列車，看著飛馳而過的火車，和每次悠悠搖晃從吉隆坡到新山的8小時南下火車的速度感受串聯在一起。

用雙腳走路，背著十多公斤行囊走（其實并不算多的路），但卻已經讓我結結實實地考驗著我的（體）耐力。感受身體的重量、哪快肌肉筋骨在痛，還有讓身體黏膩、讓頭髮乾癟的汗水。

「速度是技術革命獻給人類的一種迷醉的方式。和摩托車騎士相反，跑步者始終待在自己的身體中，必須不斷地想到自己的腳繭和喘息；他跑步時感覺到自己的體重、年紀，比任何時候都還深切地意識到自我和生命的時間。當人被機器賦予了速度的快感之後，一切便改變了；自此之後，他的身體處在遊戲之外，他投身於一種無關肉體的、非物質的速度之中，純粹的速度、速度本身、以及令人興奮的速度感之中。」－米蘭•昆德拉《緩慢》

我從來沒有這麼刻意而認真地體會着時間 X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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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法的那幾天。

下雨的那天，我自己一個人走在南法APT小鎮的街上，我想起童年那些來自歐美的讀本，上面畫著金色頭髮的小女孩，穿著小黃雨衣，踩著小黃雨鞋這些，充滿著異國色彩，還有那些早早留在我想像中的夏季長晝和冬季長夜。

那魔幻一般的雲彩，那豔麗、戲劇化的色調，原來造就瑰麗畫風的只是他們生活所見的日常。正如我在比利時Tienen的那幾天，跟著小孩到公園玩，那大樹、那池塘、那些落葉，每一道景致都告訴我，為甚麼童話裡會出現精靈、巫婆與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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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法的那幾天。

我看不懂餐單，猜測一連串法語的意思，（在郵局買郵票那次，完全是他說他的，我說我的，然後終於買成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大笑），學會說「Bonjour」以及「Merci」，當然那舌根音發得很糟糕。

噢對了，法國人是用大拇指比「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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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法的那幾天。

在法國，吃的食物很特別。特別得都是我叫不出名堂的菜色，甚至吃不出是以什麼食材烹煮。

每一頓飯至少吃上一個小時半。慢慢的、慢慢的上菜，上麵包、前菜，你可以點酒，慢慢的慢慢的吃，收掉吃完的前菜，然後慢慢的、慢慢的上主餐，聊天或者安靜等待。然後是甜點，或者你還要來一杯咖啡。

這樣慢慢的、慢慢的一餐，一般在20歐左右。

而通常，一天之中，只會吃上這麼豐盛的一餐。另外兩餐，就會吃得非常簡單。

不上餐館的時候，我通常在超市買沙拉、麵包或者微波食物。
連超市都是充滿驚喜的地方。

看見很多的前所未見，是我最快樂最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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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法的那幾天。

我才剛開始我的旅行不到10天的時間，我的心一直不安。我在「對原有的生活的牽掛」以及「嚮往看得更多、走得更遠」之間拉扯。直到我看了TED X TAIPEI 林懷明老師的18分鐘演講，他說的是關於雲門的經歷，最後那句「年輕的另外一個名字叫『勇氣』。」，終於讓我反省了自己的懦弱和膽怯。

【創作】我那老是失誤的人生

像是自殺死去的怨靈以及那些心願未解的孤魂。
如同神秘宗教的低沈的喉音、重沓的旋律，那麼木無表情蒼白地重復死前的動作，不斷臥軌、不斷從十七樓墜下、不斷走向海。
因為你的哀傷本身就是一項錯誤，必須被殘忍地教訓才會深刻的記得。
必須不斷，必須不斷地被痛苦折磨 ，直到咒詛被戲劇化地解開。
已經分不清楚不知道誰是受害者誰是加害者。
就像，
小學課堂上因為搗蛋而被懲罰的孩子，在黑板上不斷地寫著：

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我再也不作弄同學

懲罰就是必須將痛楚迴轉播放迴轉播放迴轉播放迴轉播放。

你會記得酸軟的臂膀髮角的汗水那天的天氣被羞辱的憤怒而緊皺眉心。但是你不會記得那荒謬的錯誤。

那無法被記住的錯誤，就像我那老是失誤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