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店面旁窄暗的樓梯蜿蜒而上,梯間貼滿了各式廣告,高效免抵押貸款、滋陰補陽、招租,還瀰漫著一股騷味。二樓的舊房發黃的牆很久未髹過了,廳裡原本淡紫 色櫥櫃早已變色走調,三夾板的表層爆裂磨損,擺設八十年代流行的塑料娃娃你一手摸上去黏澀澀的,過期的報章堆疊在茶几下,桌腳有嗑過的瓜子殼,淺綠色的塑 料地板鋪墊已經經歷整整三個年代。廉價摺疊桌攤開就是餐桌,擺放著今早你砍來的五塊錢燒肉,沒有幾兩肉。面泛油光的中年男子操著粗鄙的對白,毫不隱藏的憤 怒不服氣。深深的眼圈,清瘦的身體拖著沉沉步伐的女人,緊緊閉著雙唇,沒有多餘的表情。年輕的房客是當技工的男人,工作服和雙手永遠都有洗不掉的黑油,及 肩的卷髮挑染幾條金毛,拖欠租金,發呆和睡覺以外就是對著手機傻笑發簡訊。隔壁是廉價租來的外勞宿舍,說的孟加拉語,你聽見的是離鄉背景和安全隱憂。
牆上掛著流動攤販那裡買來的盜版迪斯尼時鐘,已經停擺在不知道哪天白天還是夜裡的二時四十分。
記:那棟很老的鋪面二樓,歪歪斜斜的架著鐵支的窗戶裡面,蒼白的日光燈管下,我想像出一堆無聊透頂的故事。跟《天水圍的日與夜》單調的故事一樣,沒有高潮沒有狂歡甚至悲慟,每天不斷重複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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