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30日 星期四

【日子】越讀

那個我還不是太明白「智慧財產權」含義的年代裡,在我的印象中盜版書的印刷質感遠比現在濫造而且蒼白的翻版書來得好太多了。我的整個大學以前求學時代,就是是吸吮來自盜版書養分成長的孩子。成套的衛斯理傳奇、劉墉先生的人生體味、瓊瑤阿姨的浪漫言情、劉軒的叛逆青春,還有金庸先生的武俠世界。 就在文明成熟降臨以前 ,盜版的存在是一種前後盲昧時代的曖昧 。
那個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平板電腦的時代裡,電腦還是一座巨型的裝置,上網還是一件需要很多耐心的活動,而玩遊戲機總是三分鐘就Game Over的我,電玩不曾是令我著迷的事情。書攤上「五本二十」這樣的標價的吸引力, 卻像成人後的我對於打折的衣物有著相同的魔力。對於文字的貪婪和渴望,像是聽著父母說睡前故事。一個接一個聽著不肯睡去的小孩,我開著插座式小燈,躺著讀書,手撐著酸麻地一本接著一本讀著,遲遲都不捨得睡著。

【日子】我不是教你诈

繼衛斯理傳奇,上初中後我對金庸的武俠小說著迷了一段很長的時間,那是一個金庸小說改編電視連續劇非常鼎盛的二十一世紀初,幾乎整個中學生涯的長假中,都一次又一次地重讀一套又一套的武俠經典。還有另外一個在我的少年時代影響我的作家,寫了很多人生體悟、叫你看清人事而「不是教你詐」的劉墉先生。 
不斷地在生活裡上演著進退皆不宜的荒謬劇情。在那個單純的歲數,我怎麼能夠明白,人不能夠總是把心底的話如實托出,即使他人的野蠻對待也不一定能夠隨自己的情緒去回應。面對說什麼都不對的巨大哀傷,連雙手都不知道改如何擺放的乾澀氛圍。人生中要練就的功夫,就像一齣又一齣的雜耍戲碼,生吞刀劍、頭頂瓷缸、四川變臉,沒有上幾套功夫,很難在道上混個安穩。
其實,我並沒有在書當中得到什麼答案,但卻提早在入世以前,仿佛站在一面塵鏡的面前,將所有世事都先預習一遍。我還記得初一的課堂裡,老師說「現在看劉墉太早」。她說的「太早」,是怕我們太早灰心、太早通達世事、或者擔心在那時候稚幼的心智要如何承擔如斯繁雜的人事。

【日子】文学是什么?

到底文學是什麼?有的時候我們深感無力無助,它優雅從容,仿若可以跳脫一切世俗,站在極高至純的點上,或者世界上最險惡的夾縫之中。它是超越語系膚色藩籬的境外語言;它是一種符號、一件工具,陳述、抒情、論說 。
像是巫師才能使用的咒語。使用文學語言的人,仿佛就可以被圈進文學的宗族譜系。真是這樣的嗎?我在這裡看見最真實的人性,那些狹隘的心眼──驕傲、妒忌、小器、憤怒、貪婪 ……我一直誤解了文學的純粹,原來它比人性更真實、更赤裸地存在。

2015年7月27日 星期一

【旅行】金色的仰光






刚结束的缅甸背包旅行,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在仰光的玛哈班都拉路(Maha Bandoola Road)上。3月的缅甸天气闷热,顶着摄氏38度的高温,我们穿梭在老旧丶斑驳的建筑之间,走道满是坑洼,道路维修的工程正在进行着,但是凿石填土的修补看起来像残破的补丁。

路上见到的当地人无论穿着衬衫丶T恤或背心,绝大部分的男女都穿着沙龙。脸上涂着淡黄的香木粉,挂着腼腆的笑容。

露天的早市就在这条路上,贩卖油炸的小吃丶简单的面食,扁担挑来并不新鲜的蔬菜丶水果丶渔获,还有使用家用电话提供的通话服务。你可以看到小贩们非常郑重丶整齐地排列商品,对他们而言这些就是必须小心呵护的财产。



















走过早市,最後来到仰光三大佛塔之一的苏雷塔(Sule Paya),在金色的光晕里被沈静虔诚的氛围环抱。

一路上几乎不见游客,我们的异域面孔引起了一些好奇的眼光,有人上前尝试攀谈,在某些东南亚国家你可能得小心主动上前的人别有目的,但是在缅甸整个旅程中遇到的,目的都非常纯粹──他们想知道缅甸以外的世界长相。对缅甸人来说大概「外国人」就是看见世界的窗口。

在缅甸的6天,一切体验挑战着原有的生活经验,我很喜欢这块仍然纯净的土地。
















2014-04-24
東方日報

【生活一品】金色的仰光

2015年7月19日 星期日

【日子】我在熱帶半島生活

每次無論是清晨、下午、傍晚,
只要車子開在南北大道的白日底下,
我才真正地感受著我生活的熱帶半島。
丘林地勢,油棕整齊地栽種,我幻想在這滿山的綠樹,
曾經有過老一代的童年和他的一輩子,
騎著腳踏車或者摩托穿梭在其中,
想像可以把真實生活的艱苦變成一次又一次的魔幻冒險。

陽光熱烈地灑下,枯枝小溪流樹蔭種種細節都那麼清晰。
比白還要更明亮的積雨雲,在上空盤桓準備密謀一場午後暴雨。
千篇一律的熱帶季候和日復一日地生活中,
是不是我們在乏味的氣候變遷中相當欠缺著溫柔的一面,
婉約細膩不太出現在真正的生活之中。

我曾經思考為什麼我們對年復一年的感受如此淡薄,
或因為我們從沒感受冬夏極端的生活,
沒有經歷掏棉被、舖棉被、晒棉被、收棉被,
衣服一件一件穿得越來越多,然後一件一件收起這樣的天氣幻變。
日日烈日,怎能叫人有足夠的耐心去感受一切,
粗獷的、豪邁直白可能更貼近生活。

我身邊的人多直率單純可愛,優柔的少,
他們不會跟你風花雪月,說話不跟你思緒迂迴、
老是迅速擊中要害一語命中。

我正思索和尋找真正屬於熱帶性情和氣質的種種創作。

腦子裡閃過一個台灣達悟族作家---夏曼‧藍波安。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日子】回家

候車的月台,我練習觀察,聆聽周遭。
世界仿佛因此開闊,你聽見遠遠傳來賣藝者的拙劣口琴聲,但是你聞得到他淡漠的情緒。你坐在月台等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列車,晚風一陣一陣地吹來,你已經很久沒有那麼專心地聆聽、那麼專心地感受生活的細節。那像是精靈的耳語,透涼的清風吹得連心也變得剔透。
世界輕輕的旋轉,一切都很溫柔:哐啷哐啷駛過的火車、少女滑著的手機發出類似泡泡破滅的電子音樂、學生輕聲的問路、路人靦腆的微笑、明亮的女性專用車廂。
上了車,緩緩駛過兩站,雨就像一盤被打翻的細小的豆子散落。

2010年11月22日 星期一

【邊城】黃亞福街的日與夜

  新建的店舖樓房之間,夾著有幾戶老舊的房子,外牆斑駁已經長滿青苔積累一層垢泥,從生鏽的鐵支架起的窗戶望去是蒼白的日光燈管,生活顯得如此面黃肌瘦,日程表是千篇一律的路線圖,日子不斷重疊,只是面容日漸蒼老。

   從店面旁窄暗的樓梯蜿蜒而上,梯間貼滿了各式廣告,高效免抵押貸款、滋陰補陽、招租,還瀰漫著一股騷味。二樓的舊房發黃的牆很久未髹過了,廳裡原本淡紫 色櫥櫃早已變色走調,三夾板的表層爆裂磨損,擺設八十年代流行的塑料娃娃你一手摸上去黏澀澀的,過期的報章堆疊在茶几下,桌腳有嗑過的瓜子殼,淺綠色的塑 料地板鋪墊已經經歷整整三個年代。廉價摺疊桌攤開就是餐桌,擺放著今早你砍來的五塊錢燒肉,沒有幾兩肉。面泛油光的中年男子操著粗鄙的對白,毫不隱藏的憤 怒不服氣。深深的眼圈,清瘦的身體拖著沉沉步伐的女人,緊緊閉著雙唇,沒有多餘的表情。年輕的房客是當技工的男人,工作服和雙手永遠都有洗不掉的黑油,及 肩的卷髮挑染幾條金毛,拖欠租金,發呆和睡覺以外就是對著手機傻笑發簡訊。隔壁是廉價租來的外勞宿舍,說的孟加拉語,你聽見的是離鄉背景和安全隱憂。

  牆上掛著流動攤販那裡買來的盜版迪斯尼時鐘,已經停擺在不知道哪天白天還是夜裡的二時四十分。

記:那棟很老的鋪面二樓,歪歪斜斜的架著鐵支的窗戶裡面,蒼白的日光燈管下,我想像出一堆無聊透頂的故事。跟《天水圍的日與夜》單調的故事一樣,沒有高潮沒有狂歡甚至悲慟,每天不斷重複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