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中國文學專業,而好友P是念英國文學的。我們常用所擁有的有限知識和視野去辯論一些觀點。我們討論女性主義、文化差異等,東西方觀點平行、交錯,我們喋喋不休的陳述自己的看法,有的時候你必須搶表達意見、立場,有的時候面紅耳赤的互不相讓。
P通常這樣做結論:挑高眉毛,表現得非常微妙的說因 為接受不一樣的思想教育,所以養成了我們這兩個不一樣的人。這可能聽起來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話,但是在一個課題上兩種不一樣的聲音碰撞交融出的收穫是不可 言喻的滿足。我們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大學生,更加是十分平庸的,但是有一點點的理想和憧憬,有對大學文憑應有重量的自我規範,並且眷戀巴黎左岸咖啡館那樣的 思想激辯。
我迷於曾經發生在北大的文化運動、學運精神,但是並沒有選擇到那座舊城去留學。不管是什麼因素,我在這個華人地區號稱自由民主的新興城市──台北,蒙混的過了4年。
我那些不切實際的浪漫情懷給了我現實與理想之間落差的打擊。來自台灣各地最了不起的年輕人,聚集在這裡,優秀的人固然很多,但是不管是教育制度或者社會的錯,部分的人顯得有些壓抑、表達能力或行為失調,念社會學的朋友說那可能是亞斯柏格症的症狀(對於社會互動性、社會化、社會認知等方面有困難)。
年輕一代對一切表現得有點漠不關心,新鮮的“野草莓學運”顯得有點戲劇化。在中國所謂“八十後”一代也和大多數的新一代一樣接受先輩痛心疾首或者無可奈何的批判。
我們的中文系教授常常感嘆一代不如一代。就這樣一年又一年的,周而復始的感嘆華人學術界的傳承關係式微和新一代的不自重自愛。教我們聲韻學的徐老師,我記得他有一次激動得嗓門越拉越大,最後聲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但是我們卻不十分認同老師對美國那種朝拜式的景仰,覺得是時代吞噬了我們,並不是誰的問題。偶然課堂上意外的掀起了小小的你來我往的討論,這是難得的激情我總顯得欣喜若狂。我沒有像舊時代“打倒孔家廟”那樣推翻老先生的看法,只是21世紀的時代交替,難以釐清的思想錯節有很多值得探討與商榷。我想可以將各種因由歸納整理成一篇關於這個倒置時代的報告書,不是字字控訴,而是有喜有悲。
2008/12/02 星洲日報/副刊/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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